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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量跌40%后,一汽大众砍掉了员工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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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虎嗅汽车组

作者|杨杰

题图|视觉中国

2026 年 11 月,一汽 - 大众内部等到的不是年终盘点,而是一句口头传达:2025 年度和 2026 年度的 BD 奖金取消。

BD 奖金是公司核定年度额度后,存入员工名下团体年金保险账户、满两年才能提取的递延收入,占部分员工全年总收入的 30% 左右。

据悉,此次调整涉及 P 序列和 O 序列的工程技术人员和车间工人,有相关人士表示,T 序列(数字化技术序列)、奥迪事业部和摩捷智行不在范围内,至于高级管理层是否被直接涉及,目前公开信息中没有明确说法。

对此,一汽 - 大众方面给出解释称是 " 法规并轨 " 的举措之一:自 2025 年起,外商投资企业不再计提 " 职工奖励及福利基金 ",BD 奖金原有的计提基础不复存在,因此取消,并计划 2027 年重构薪酬体系。按内部方案,公司拟于 2026 年 12 月发放 " 新能源攻坚奖 "、2027 年 1 月发放 " 转型贡献奖 ",但这两项新奖金明确与 T6、M6 等新车的转型表现挂钩。

乍看之下,这个解释有文本依据,却回答不了员工最直接的疑问:为什么年度考核完成、临近入账时才口头通知,又为何同一政策却并不影响全体员工?

基于此,虎嗅也在事情发酵后与多位一汽 - 大众员工交流,一线声音远远要比 " 法规并轨 " 四个字复杂得多。

奖金取消:员工不理解

长春的一位车辆工程师表示:

"11 月初部门开会,负责人口头传达了 BD 奖金取消的决定,入职时,HR 谈薪明确把 BD 算进年度总包,当时说这是公司福利的一部分,满两年就能提取。现在临近入账说要换一种方式入账,这等于把过去谈好的年包重新定价。但是自己想想也觉得,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福利模式注定不会再有,最终还要看新激励能不能落地,业绩能不能撑住这份转型承诺。"

图源:一汽大众官网

成都分公司工程师则提到,入职的时候谈的年薪,保单属于惊喜,自我感觉属于额外收入。有的话最好,没有也没什么,努力工作,希望大众再创辉煌,到时候再多发奖金给我们。

总装车间工人王磊(化名)的感受是 " 收入一层层往下掉 "。他告诉虎嗅:

" 近两年排产节奏变化明显,薪酬福利也在逐步减少,公司说 2027 年重构薪酬,可 2025、2026 这两年转型机制如何落地,公司还没给一个说法,期待 12 月能够有一个说法,希望跟以往一样,先放风说一点没有,然后实际发点。"

一位入职三年的校招生则把矛头指向招聘口径。" 校招 offer 没有写 BD 三个字,但和人事谈的时候会把 BD 加进去。现在说取消就取消,感觉招聘时承诺的东西被重新解释了。" 他还提到,新能源攻坚奖、转型贡献奖与 T6、M6 的市场表现挂钩,研发和销售能挂钩,车间工人怎么挂钩?考核口径是什么?到现在没有细则。

一汽 - 大众相关薪酬福利宣传资料;受访者供图

另一位在长春工作的员工告诉虎嗅:

" 员工并非完全反对改革。大家都知道公司经营压力大,燃油车卖不动,新能源还没接上。如果公司提前沟通、给过渡方案,哪怕打折大家也能理解。现在最伤士气的是口头通知和没有协商。"

虎嗅咨询的一位劳动法人士表示,如果 BD 奖金已经纳入薪酬约定或形成制度性报酬,调整方案需要履行民主程序、与员工协商一致;已经承诺发放的奖金应当履约,简单套用政策属于对规则的理解有误。该人士也强调,具体个案要看劳动合同、薪酬制度和历年发放惯例,但 " 口头通知、临近入账取消 " 至少不是稳妥的处理方式。

销量下滑、渠道承压

针对相关奖金的话题,业内有声音认为:薪酬福利降低只是表象,销量不佳才是病灶。

乘联分会口径下,10 月全国燃油车零售同比下降 45%,纯燃油车型降幅达到 51%。同期,一汽 - 大众整体零售约 8 万辆,同比下滑 40.9%,在厂商零售前十榜单中跌幅最大,已被一众中国车企挤出前五名。

虎嗅制图

具体到车型维度,曾经的家轿主力速腾、宝来,月销已滑落到五千余辆和三千余辆的量级;豪华端同样承压,一汽奥迪主力 A6L 与 Q5L 均已不复当年之勇。

虎嗅制图

渠道端的压力同样可见。虎嗅从华北一位同时运营多个品牌的一汽 - 大众特许经销商负责人处了解到,全国经销商门店已从 2020 年初的约 1000 家收缩近三成。该负责人同时表示:

" 大众造车成本偏高、底盘调校有优势,此前 ID 系列叫好不叫座,新车 T6 确实补齐了智能化短板,但面对擅长包装配置的竞品仍处于被动位置。单靠一款车型,很难缓解整个合资体系的压力,现在 L5 也开始预售了,店里对这款车有很大的期望。"

谈及一汽 - 大众的现状,一位汽车行业人士向虎嗅提到,一汽 - 大众的短板集中在三处:

第一,电动化时机错位,早发的 ID. 系列没有形成走量盘;

第二,智能化补课偏晚,车机口碑是长期欠账;

第三,本土化采购尚未实现深度协同研发,直接造成产品成本结构劣势。

另一位经销商则说得更直白:

" 燃油车是核心营收来源,但燃油车整体价格很难回升。库存高、新能源持续挤压、车企缩减燃油车研发,叠加消费者降价预期,未来一两年多数家用燃油车只会低位震荡。速腾、宝来和迈腾这些曾经的利润主力,很难再回到过去的价格和盈利水平。"

对一汽 - 大众来说,奖金取消可以口头通知,销量曲线不会听口头解释。

若燃油基盘继续失血、新能源迟迟接不上,下一张倒下的,就不只是员工的年金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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