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28 日上午 10 点半，用智谱编程工具 ZCode 的人打开 App，会发现账户里多了一堆额度：付费用户每人领到 8 张 " 回血卡 "，4 张管一整周、4 张管 5 小时；从这天起到 10 月 7 日，连续 10 天，每天还白撒 10 万份 " 红包 "，每份值 1 亿 Token ——够你跟 AI 聊上很久。官方在补偿页面上留了句话：" 信任不能一键重置。我们会用每一次改进，慢慢赢回来。"

钱和额度发出去了，整改也同步晒了出来。智谱说，之前那个会把你电脑里代码打包上传的功能已经整个砍掉，传到云端的数据也删干净了，还请了中国信通院和绿盟科技两家第三方公司上门查过账。现在的规矩是：你不主动点，代码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自己电脑里，一步都不往外走。

事情得从 10 天前说起。

9 月 18 日，一个叫 ferstar 的程序员发了篇帖子，标题就很冲《扒一扒 Z Code 静默上传全量 Git 历史的骚操作》。他本来只是想清硬盘：自己那台 256G 的 MacBook 快塞爆了，翻着翻着发现 ZCode 偷偷占了 700 多 MB，里面还有个 313MB 的加密压缩包。再一看记录，吓一跳：软件自动扫了他正在做的商业项目，把 345MB 的东西打成一个大包，前前后后试了 564 次要往外传——这一次运气好，没传成。他不信邪，换了个小项目试，538 个文件压缩完才 15KB，" 嗖 " 一下就传上去了。

更要命的是传了些啥。ferstar 把软件拆开看，发现传的根本不是 " 当前正在写的那几段代码 "，而是把你整个项目文件夹翻了个底朝天：以前提交过的所有版本、删干净的旧代码、大文件缓存，甚至连电脑里存的服务器账号密码配置都一起打包带走。他数了一份清单，42411 个文件里，86.6% 都是这种 " 历史遗留 "，说白了，你删过的东西、藏起来的东西，它全给你抄走了。而这一切，软件装完就默认开着，找不到开关，隐私协议里也没提半个字。

帖子一发，整个开发者社区炸了。智谱当天就出来道歉，说这是 " 代码库索引 " 功能惹的祸—，它想在云端帮你生成一份项目说明，顺手就把代码传上去了，传完就删，不留存。9 月 19 日，ZCode 更新到 v3.14.0，把这个上传通道堵上了。9 月 21 日更进一步，干脆把整个客户端代码开源放到 GitHub 上，谁都可以来看有没有猫腻，自家的 MaaS 平台也加了 " 数据不留存 " 开关。

但用户没这么容易消气。据《中国 . 新闻周刊》报道，前前后后有近 400 个程序员凑进了维权群。有人是个人用户，要求退款；有人是公司，翻出自己 9 个私有仓库、4 个上线项目，发现代码和服务器密码早被打包传过，赶紧找法务固定证据、给智谱发律师函；还有家做企业办公系统的太原承明科技，6 个工作区里最大的一个有 410MB 数据，现在得反过来跟自己的客户解释：" 咱们的数据真没出我们内网。" 智谱股价也跟着遭殃，三个交易日跌了超过 16%；9 月 28 日当天，股价最低摸到 594 港元，收在 618 港元，跌 2.45%。

这事儿放到大背景下看，其实不冤。现在 OpenAI、Anthropic 和国内一堆大模型公司都在抢程序员，谁能让 AI 嵌进程序员每天的工作流，谁就能赚到钱。智谱刚交完上市后第一份半年报，上半年营收涨了快四倍，八成多收入来自开放平台和 API。有点黑色幽默的是，风波爆发前一晚，ferstar 还在技术群里给人推荐 ZCode。

ferstar 后来重新装了新版客户端，把之前的测试流程又跑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到全仓扫描，没有再看到那个加密包生成，也没有再看到上传请求。

但维权群里那近 400 个人，还在翻自己过去几个月的本地日志。他们想搞清楚的，不是 ZCode 现在还传不传，而是过去那些夜晚，自己电脑里的文件夹，到底有几扇被悄悄打开过。

来源：星河商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