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供铁军出身的悍将最终执掌了支付宝。

9 月 21 日，蚂蚁集团 CEO 韩歆毅发出全员信，宣布支付宝事业群、数字支付事业群与芝麻信用事业部 " 会师 "，组成新的支付宝事业群，由吴敏芝出任总裁，同时继续兼任集团首席人才官。

技术、产品和生态三条线装进同一个盘子还不够，SG、BD 两条职能线也一并划入她的汇报线。这意味着新支付宝拿到了近似一家独立公司的完整配置，一号位要为结果负全责。调整之后，蚂蚁的一级事业群从 5 个减到 4 个，剩下新支付宝、信贷、财富保险、健康四块。

挑大梁的吴敏芝，履历和外界印象不太一样。她 2000 年就加入阿里巴巴，在中供铁军的销售体系里扎了 17 年，从区域一路做到 B2B 事业群总裁，2017 年才转任首席客户官，2021 年 8 月来到蚂蚁，2023 年 1 月接任集团首席人才官。她是 2014 年阿里首批 27 位合伙人之一，来蚂蚁时退出了合伙人序列。在 CPO 任上，她最出名的动作是主导职级 " 去 P 化 " 改革，把 P5 到 P9 一拆为二，又给基层管理者加上 M/S 双序列——谁堪用、谁堪大任，她手里握着三年的人才盘点。9 月外滩大会上她刚讲完 " 围绕价值重新设计组织 "，话音未落，自己就走进了这个被重新设计的组织。

这个任命有一个 16 年前的影子。2010 年 1 月，马云在年会上痛批支付宝体验 " 烂到极点 "，当场换帅，接棒的是 HR 出身的彭蕾。彭蕾在位近七年，扛过微信支付的 " 偷袭珍珠港 "，把支付宝带成了蚂蚁的母体。16 年后，蚂蚁又一次把最大的业务交到一位 CPO 手上。不同的是，彭蕾接手时是纯粹的人力资源掌门，吴敏芝却在销售铁军里泡了十几年，对一线生意的体感比当年的彭蕾更近。

全员信给合并定的目标也很具体：让每个用户手里有一个 AI 钱包加生活助手，让商家通过支付宝 AI 开放平台把生意做起来，再把智能体商业生态做得更安全可信。这三件事，其实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 " 阿宝 "。

今年 6 月 16 日，AI 版支付宝 " 阿宝 " 上线，7 月 2 日开放公测，到 9 月已经把上万项服务搬进了 AI 框架，打通手机、车机、AI 眼镜，被定位成面向 10 亿用户的 Agent 入口。AI 支付已经跑了 3 亿笔智能体交易，适配了 95% 的通用智能体框架；线下 " 碰一下 " 升级之后，3000 万个线下触点变成了线下 AI 经营网络。韩歆毅在外滩大会上说，智能体商业的 "ChatGPT 时刻 " 到了，智能体不再只是演示能力，而是真的在完成交易——但他也承认，服务怎么被智能体理解、交易之后谁来授权谁来担责，这些问题还没有标准答案，供需两边的正循环还没转起来，有点像 "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

合并的直接推手，其实是账本上的压力。按易观的笔数口径，微信支付的市场份额已升到约六成，支付宝从 2023 年底的 48.6% 降到了 2025 年一季度的 36.2%，线下高频场景几乎被压成八二开；抖音 2024 年拿下支付牌照后，" 抖音买单 " 已经在几个一线城市试点线下收单，淘宝接入微信支付之后，支付宝连自家场景的排他性也没了。利润端更直接，按阿里财报权益法倒推，蚂蚁 2025 年净利润约 153 亿元，同比下滑约六成，四季度单季只有十几亿。连近年来最拿得出手的增长故事 " 碰一下 "，也是靠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前四个月推广补贴加装机投入就超过百亿，退补之后用户还在不在，是个问号。

要把这盘棋下下去，钱还得继续花。2025 年蚂蚁研发投入 350.3 亿元，创了历史新高，主要砸向通用人工智能、数据要素和可信 AI。今年 6 月董事会换届时，新独董白重恩、何小鹏、曾顺福加入，加上留任的史美伦、张宏江，9 人董事会里独董占了一半以上。

往前看，这次合并的脉络并不突然。2020 年上市暂缓、71 亿罚款和整改之后，蚂蚁一直在做 " 去金融化 " 的组织重塑，花呗借呗剥离、相互宝关停都是那时候留下的。2024 年 12 月它曾把支付宝和数字支付拆成两个事业群，配上六个月一换的轮值总裁，本意是 " 培养下一代领导者 "，本质是一场赛马——给两位候选人各划一片天地，看谁能跑出来。21 个月过去，赛马没跑出公认的一号位，收权就成了必然。博通咨询的王蓬博看得比较直接：AI 时代要抢智能体时代的交易入口，分散的力量得收成一个拳头，内耗少了，技术、产品、场景才能互相借力。

与此同时，蚂蚁也在海外和科技端做加法：蚂蚁国际 7 月完成约 12 亿美元融资，Alipay+ 连接 20 亿账户，WorldFirst 累计交易额超 3000 亿美元——国内基本盘做减法，海外做加法，新支付宝的任务是守住那个变薄的基本盘。

至于 2024 年那套轮值总裁制还继不继续，全员信没提。接下来商家端智能体服务涨了多少、AI 支付复购率高不高，会比任何表态都更能说明这次合并到底成不成。

来源：星河商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