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A 建材城陈姐

8 月 11 日，人民日报刊发了对中国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李雪健的专访。镜头里的他比往日更清瘦，从背包里取出的不再是戴了多年的助听器，而是一个语音转写器。" 老李的双耳完全听不见了，日常交流就靠这个或者手机应用转写。" 妻子于海丹在一旁轻声解释。

一个演了一辈子戏的人，最后活成了靠读字幕跟世界对话的人，这事说起来挺残酷的。

2000 年冬天，李雪健在西安拍《中国轨道》，脖子上摸到一个肿块。查出来，中晚期鼻咽癌。那年他 46 岁，正是一个演员最好的年纪。换别人，可能直接停戏治病了。他没有，剧组那么多人等着，他说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全组。于是就有了后来被反复提起的那一幕——上午去医院放疗，下午回片场拍戏。

放疗是什么概念？

用高能射线对准鼻咽部那个位置，反复照，把癌细胞烧死。但射线不长眼睛，它穿过的路上，所有细胞都得跟着遭殃。

唾液腺在旁边，烧坏了。从此嘴里几乎不分泌口水，吃什么都没味道，说话久了嗓子干得冒烟。

声带在附近，受了损伤。后来他在《封神》里演姬昌，台词含糊沙哑，还有观众吐槽 " 老戏骨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 "。没人知道那是放疗留下的永久伤。

最严重的时候，脖子上的皮肤直接烂掉，红一片黑一片，碰都碰不得。

这些他都扛过来了。

癌细胞控制住了，26 年没复发。这在鼻咽癌里算是非常好的结果。

但放疗的账，才刚开始慢慢收。

很多人不知道，鼻咽癌放疗后听力下降的比例有多高。

文献报道是 40% 到 80%。也就是说，每两个接受放疗的鼻咽癌患者里，至少有一个会出现听力问题。

原因说穿了很简单——耳朵离鼻咽部太近了。

人的内耳、听神经就长在颞骨里面，跟鼻咽部肿瘤的位置几乎是邻居。放疗射线要打到肿瘤，就不可避免地从耳朵这片区域穿过去。

损伤分两种。

一种是传导性的。放疗导致咽鼓管肿了、堵了，中耳里积了液，声音传不进去，像耳朵里塞了团棉花。这种相对好办，积液抽出来、管子通了，听力能回来不少。

另一种就麻烦了——感音神经性耳聋。射线直接把内耳里的毛细胞和听神经给伤了。毛细胞这东西，人耳里一共就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不会再生。听神经受损更是不可逆。

这种损伤不是放疗一结束就立刻全聋，而是慢慢往下走。半年、一年、两年，甚至十几年后还在继续恶化。

李雪健的 26 年，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滑进无声世界的。

一开始可能只是耳鸣，耳朵里嗡嗡响。然后是高频听力下降，别人说话小声了听不清。再后来，正常音量也费劲，得戴助听器。到最后，助听器也救不了——因为不是声音不够大，是神经本身已经传不了信号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助听器会彻底失效。

不是机器坏了，是耳朵里接收信号的那部分硬件，没了。

鼻咽癌这个病，还有个外号

它在全世界大部分地区都很罕见，每年每 10 万人里不到 2 例。但在中国南方——广东、广西、福建、海南这些地方——发病率直接飙到每 10 万人 25 到 40 例，差了将近 20 倍。

所以它在国外有个外号，叫广东癌。

为什么偏偏是华南？三个因素叠在一起。

遗传易感性

鼻咽癌不属于遗传病，但携带易感基因的人风险更高。如果直系亲属有人得过鼻咽癌，患病风险可增至 7 倍。

EB 病毒感染

爱泼斯坦 - 巴尔病毒（EBV）感染与鼻咽癌发病密切相关。约 90% 以上的鼻咽癌患者体内能检测到 EB 病毒相关抗体。但反过来不成立——感染 EB 病毒的人里，最终发展成鼻咽癌的只是极少数。

环境与饮食

长期吃咸鱼、腌菜等高盐腌制食品，其中的亚硝胺是明确致癌物。此外，长期接触甲醛等有害物质、吸烟、大量饮酒，都会推高风险。

简单记一句：有家族史 + 爱吃腌货 + 生活在华南 + 男性，这四者沾两三条，就要对鼻咽部症状多一分警觉。

但鼻咽癌最狡猾的地方在于，它早期几乎没什么特别的信号。

长在鼻腔最后面、喉咙最上方那个隐蔽的角落里，看不见摸不着。很多人确诊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李雪健就是。

那有没有什么苗头能提前抓住？

有的。

回吸鼻涕的时候带血丝，尤其是早上第一口，这个要警惕。不是那种流鼻血，是鼻涕往回吸、吐出来发现带点血丝。

单侧耳朵闷、耳鸣、听力下降，尤其是一只耳朵突然听不清，别只当是上火或者耳屎堵了。

脖子上摸到不痛不痒的肿块，慢慢变大，推不动，这个也要当心。鼻咽癌很容易先转移到颈部淋巴结，很多人是先发现脖子肿了才查出来的。

还有单侧鼻塞、头痛、看东西重影，这些如果持续不缓解，都该去耳鼻喉科看看。

早期鼻咽癌的 5 年生存率超过 90%，而且现在的调强放疗技术比 20 年前精准得多，对唾液腺、耳朵这些正常组织的保护已经好了很多。拖到中晚期，治疗强度就得加大，后遗症自然也更重。

那怎么筛查？

抽一管血，查 EB 病毒的抗体和 DNA。如果是华南地区的人，或者家里有人得过鼻咽癌，建议 30 岁以后每年查一次。

抗体持续阳性或者 DNA 阳性的，再做个鼻咽镜，直接伸进去看一眼有没有异常。有必要的话加个颈部 B 超或者磁共振。

这套组合下来，大部分早期病变都能揪出来。

李雪健确诊那年是 2000 年，那时候普通人对鼻咽癌的认知很少，筛查意识也弱。他是摸到肿块才去查的，一查就是中晚期。如果放在今天，定期体检里加一项 EB 病毒检测，很可能能更早发现。

更早发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放疗的剂量可以更低，范围可以更小，耳朵和唾液腺受的损伤可以轻很多。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完全失聪这一步。

这就是科普的意义——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吃他吃过的苦。

说回李雪健。完全失聪之后，他还在拍戏。

听不见对手演员说什么，他就提前把对方的台词全部背下来。拍摄的时候盯着对方的嘴型，看嘴动到第几个字了，判断该自己接了。

一个听不见声音的演员，靠读唇语和记台词，把戏演下去。

这事儿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容易。但他就是这么干的。

有人说他太拼了，没必要。但对一个把演戏当命的人来说，不让他演，可能比听不见更难受。

他背包里那台语音转写器，代替了助听器，也代替了他跟这个世界之间最后一道声音的桥梁。

但他还在说话，还在表演，还在用一个演员最本的方式——观察、记住、表达——跟观众交流。

26 年，癌症没打倒他，放疗的后遗症也没让他停下来。

只是希望更多人看到他的故事之后，能记住一件事：

鼻咽癌不可怕，可怕的是发现太晚。

如果你在广东、广西、福建、海南这些地方，如果你家里有人得过这个病，如果你长期爱吃腌制品—— 30 岁以后，每年体检加一项 EB 病毒检测，花不了多少钱，也不麻烦。

耳朵能听见的日子，值得好好珍惜。

免责声明： 本文为健康科普内容，仅供参考，不能替代专业医生的诊断和治疗建议。如有相关症状或健康疑虑，请及时前往正规医院耳鼻喉科或肿瘤科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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