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8 日，农夫山泉创始人、董事长钟睒睒做客央视财经《对话》栏目。这一次，他把矛头再次对准了电商平台。

在讨论电商平台时，钟睒睒称电商平台是一种特殊的中间商，这个中间商无处不在，把城市的很多零售商都 " 杀 " 光了，并呼吁限制平台的权力。

钟睒睒还聊到了产业 " 内卷 "，认为最值得担心的就是卷价格，不卷质量。不卷高品质，不卷溢价水平，这样的竞争关系会对社会生产力造成伤害。

这已经不是钟睒睒第一次向电商平台开炮。

2024 年 11 月，他在江西赣州出席活动时点名批评某电商的价格体系 " 对中国品牌和产业是一种巨大伤害 "，并表态 " 永远不会做直播带货 "。

2024 年 12 月，他又提到，真正的助农应该从产业化、精加工做起，而不是靠流量制造的 " 畅销 " 假象。

2025 年年初，他连发三条朋友圈，将 " 四大电商平台 " 称为 " 中国经济的绞肉机 "" 中小经营户的周扒皮 "。

2025 年 4 月，他再度发文，称 " 全国的农民兄弟及整个传统产业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 "。

直到这次关于 " 限制平台权力 " 的表述。只是，这次言论发出后，关于电商平台的讨论，有了更多不同的观点。

吴晓波：我为什么无法认同钟睒睒的说法？

8 月 10 日，吴晓波频道发文《我为什么无法认同钟睒睒的说法？》。吴晓波大体认同钟睒睒对平台的批评，但明确反对他把电商当成 " 假想敌 "。

文章指出，钟睒睒的表述，是把很多观点糅合在一起，很难进行笼统的辩驳。吴晓波认为，钟睒睒讲的十句话里有七八句值得肯定。他特别点名认同两点：比如对平台的 " 黑箱性 " 规则的指责，以及批评平台通过流量的动态调配，压缩了供应链利润等。吴晓波直言，这种状况 " 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 "。

不能认同的地方主要有三点：

其一，把电商与其他商业形态进行了敌我矛盾式的对立。这既不符合基本事实，也无益于现状的改变。把电商视为线下零售的 " 假想敌 "，只会制造很多的无效宣泄和负面情绪，激发不同商业形态之间的 " 仇恨 "。

其二，把电商与实体经济同样进行了敌我式的对立。过去三十年间，中国制造业、物流业、金融业乃至公共治理的进步，绝大部分的技术迭代与模式创新，都与互联网平台公司的进步和倒逼息息相关，在人工智能时代，这种关联性和协同性将表现得更加的明显。

其三，把民众消费完全地归拢于 " 物质消费 "，从而认为电商的发达与城市经济的繁荣是一种零和游戏的关系。事实上，随着恩格尔系数持续下降，未来消费力的释放，应该出现在以文化娱乐、健康养生为主题的增量市场中，而不是在物质消费的存量蛋糕中，去争夺和重新分配份额。

文章指出，钟睒睒并没有提出建设性的改进意见。吴晓波认为，这一现状的改变，需要两个事实的发生：

一是在法治环境下，提高舆论监督的力度和制度性的监管。真正应该被指控的是，新闻的 " 死亡 " 和监管的缺失。

其次，以革命性的技术创新，呼唤新的 " 杀龙少年 " 的诞生。在正在到来的 AI 时代，这是我们最期待发生的事实之一。

吴晓波认为，能够非常真切地感受到钟睒睒的善意和愤怒，但是，他真的是看到了疾病，却给错了药方。

六神磊磊：没什么站边的必要，主要就是一个利益之争

8 月 10 日晚，微信号 " 六神磊磊读金庸 " 发文《钟睒睒先生的农夫三拳，狠起来自己都打》。这篇文章，把钟睒睒炮轰平台拆成了一笔利益账：他反对低价，但农夫山泉也曾靠低价抢市场。

核心分歧是渠道利益和定价权。

钟睒睒认为平台挤压实体店、加剧价格战，建议限制平台权力。作者认为，电商比价削薄了品牌溢价，这才是双方真正的矛盾。

1. 反对低价，自己也曾靠低价起量。农夫山泉曾打出 9.9 元 12 瓶的绿瓶水，带动同行降价。危机过后，又劝消费者改喝价格更高的红瓶水。

2. 关心小店只是表面，真正在意的是渠道利润。瓶装水随时要买，小店反而更依赖大品牌铺货。电商比价后，经销商只能低价甩卖，各地库存压力随之增加。

3. 高溢价是这套渠道模式的基础。绿瓶拿货约 19.9 元一件，红瓶约 24 至 26 元一件。终端卖到两元左右，渠道利润主要来自品牌溢价。

4. 电商打破了区域价格差。全渠道比价让各地低价公开化，品牌溢价被削薄，庞大的终端网点价值也随之缩水。

5. 反对 " 中间商 "，自己也赚着差价。农夫山泉从水源、建厂到铺货都有成本。但 " 大自然搬运工 " 本身也承担中间环节，同样依靠加价销售。

6. 监管有必要，但平台降价未必都是垄断。平台投入技术和规模，确实可能压低价格。产品一旦失去明显差异，溢价自然容易稀释。

文章还指出，对平台的监管，现在已经越来越严了，很多方面甚至比线下严。

刘润：钟睒睒关于电商的观点，我只能同意一半

润米咨询创始人刘润 8 月 10 日晚在微信公众平台发文《钟睒睒关于电商的观点，我站在消费者这一边》。文章中称，钟睒睒在央视《对话》里把电商定性为 " 板上钉钉的中间商 "，认为它扼杀了感性消费，呼吁限制平台权力，这话只同意一半。

第一，效率与权力要分开看。

平台掌握入口、排序和规则，确实有权力。但搜索、比价、支付、履约压进一块屏幕，消费者更方便，商家找客户也更容易。平台赚的钱，很大一部分来自这些效率。监管要防滥权，也不能否定平台提高交易效率的价值。" 看到权力，不能抹掉效率；承认效率，也不能放过滥权。"

第二，企业要利润，不等于可以合谋少竞争。

钟睒睒赞赏两家可乐（可口可乐、百事可乐）涨价时迅速跟进、很少打价格战。刘润理解他想保住做好产品的利润。但两家先后涨价，也可能是原材料上涨后的正常判断。只有明示或默契协调、共同维持高价，才涉及反垄断法防范的 " 卡特尔逻辑 "。值得尊敬的利润，应来自质量、效率和品牌，而非减少竞争、抬高价格。" 好质量需要利润，不等于高价格天然代表好质量。"

第三，消费转到线上，不等于感性消失了。

线上购物会拿走一部分逛街时的即兴消费。但推荐、直播和即时零售，同样可能触发冲动购买。消费场景变了，只是换到了手机屏幕上。" 它只是不在钟睒睒熟悉的那条街上了。"

刘润最后说，他尊重钟睒睒对平台权力的提醒，也理解他为品牌价值和企业利润辩护。但限制平台要有依据——可证明的市场权力、排除竞争的行为和消费者利益受损。不能因为旧渠道受伤，就把交易成本下降也判成有罪。" 说到底，一切商业的起点，都是消费者获益。"

综合来源：央视财经《对话》、吴晓波频道、六神磊磊读金庸、刘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