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7 月 6 日下午 2 点，菲律宾参议院正式开庭审理副总统莎拉 · 杜特尔特弹劾案。这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次对现任副总统发起弹劾审判。

莎拉本人没有出现在被告席上。她委托了一支 16 人的律师团队应诉，自己跑去指挥防台风应急准备。

第二天，她现身参议院，在记者面前说了这样一句话：" 在这场血战与重击之中，我将遍体鳞伤，但绝不屈服。"

这句话化用自维多利亚时代诗作《不可征服》——她父亲、前总统杜特尔特羁押海牙期间引用过，妹妹今年 4 月在支持者面前也引用过相似诗句。杜特尔特家族用这首诗来应对政治困境，已经成了一种仪式。

这不是即兴感言，是精心设计的政治表态。

一、审判还没开始，马科斯已经动用了全部手段

这场弹劾案的起点在 5 月 11 日。菲律宾众议院通过针对莎拉的弹劾案，指控包括滥用副总统办公室和教育部资金、财产来源不明、受贿和违规采购、威胁暗杀总统马科斯、第一夫人丽莎和前任众议长马丁 · 罗慕尔德兹。

弹劾案随后移送参议院审理。

马科斯阵营对这场审判的重视程度，从审判前几小时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7 月 6 日上午，就在参议院开庭前几个小时，菲律宾反贪法庭对参议员马科莱塔发出逮捕令，罪名是掠夺罪，涉及 7500 万比索的未申报竞选捐款。马科莱塔被普遍认为是杜特尔特派参议员，也是莎拉的盟友。他此前公开表示，相关指控的目的就是阻止他参加弹劾审判。

马科莱塔不是第一个。另一名杜特尔特派参议员埃斯特拉达 6 月初已经因贪污罪被捕，目前关押中。第三名参议员德拉罗萨因面临国际刑事法院通缉令，处于藏匿状态。

24 名参议员里，三名杜特尔特派系参议员——一个在押、一个被通缉藏匿、一个审判当天被逮捕——全部无法出席庭审。

中国社科院东南亚问题学者鲍志鹏的分析很到位：小马科斯政府上台以来，不断利用各类司法手段打击政治对手，且愈发带有突然性、突袭式特点。

这不是法治，这是政治清算。

二、审判长一锤定音，马科斯的算盘白打了

马科斯阵营算得很精——三名杜特尔特派参议员不能履职，如果能降低定罪门槛，弹劾通过的把握就大得多。控方据此提出，鉴于超出参议院管辖能力的参议员人数增多，应考虑降低定罪门槛。

但审判长埃斯库德罗直接驳回了这个观点。

他的裁定很明确：判定有罪仍必须获得参议院全体 24 名议员三分之二的赞成票，即 16 票。无论是否存在议席空缺、议员缺席或无法参与投票，这个门槛不变。

这个裁定对莎拉极为有利。三名缺席参议员虽然不能为莎拉投票，但同样不会成为控方的票源。马科斯阵营要在现有 21 名参议员中凑足 16 票，容错空间极小。每多一人缺席，控方凑足 16 票的难度就增一分。

菲律宾政治分析人士的判断是：除非控方能组建起一个更广泛的政治联盟，否则投票形势将有利于莎拉。

马科斯花了那么大功夫把人搞掉，结果发现——人没了，票反而更难凑了。

三、莎拉不陪你玩，转身去救灾

莎拉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很有意思。

她中午抵达参议院，会见 16 人律师团队。辩护团队发言人潘俊仁解释，莎拉此行是专程来与律师团队开会，因团队均在此处，为免大家奔波，她便亲自到场。

但下午 2 点开庭前，她直接走了。

她去干什么了？去防台风。前一天她一直在指挥副总统办公室做应急救援准备，所有应变和服务工作没因弹劾案停下半步。

一边是马科斯阵营在议会里搞政治围猎，一边是副总统在为即将来袭的超强台风奔波。这个对比太强烈了。

莎拉用行动传递了一个信号：你们在议会里斗，我在外面干活。谁在为民做事，谁在搞政治清算，一目了然。

四、律师把战场拉到程序层面，检方举证路径被堵死

莎拉不出庭，不等于不还手。她的辩护团队在程序层面发起了一场精准打击。

首席辩护律师希拉 · 施顺在开庭陈词中抛出了三句话。

第一句：弹劾的目的是罢免 3200 万选民选出的副总统。把法律问题升格为民意对抗权力。

第二句：众议院此前举行过 " 迷你审讯 "，对莎拉进行钓鱼式调查，要求她回应弹劾申诉之外的内容。所有证据系程序违法所得，不具法律效力。

第三句：举证责任在检方，且永不转移。莎拉无需自证清白，除非检方完成举证。

这三句话把战场从 " 贪腐案 " 拉到了 " 程序违宪案 "。检方准备好的证据，辩方根本不接。检方必须先证明弹劾条款合法——而这比证明贪腐更难。

施顺还引用了最高法院 2025 年 7 月的裁决，指出众议院此前针对莎拉的弹劾程序已被认定自始无效。

马科斯阵营精心编排的围猎剧本，开场就脱轨了。

五、这场审判决定的不只是莎拉的命运

弹劾审判共计 92 个审理日，预计持续 7 至 8 个月。未来半年多，这将是菲律宾政坛最受关注的政治议题。

今年 2 月，莎拉宣布参加 2028 年总统选举。作为菲律宾目前支持率较高的政治人物之一，她一直是下届总统选举热门人选。如果弹劾案成立，她不仅失去副总统职务，还将终身不得担任公职。

这场审判针对的是莎拉本人，但决定的是 2028 年总统选举的竞争格局。对马科斯阵营而言，弹劾案关系到未来执政布局；对杜特尔特阵营而言，关系到能否保住最具竞争力的政治人物。

分析人士指出，其结果不仅将影响两大政治家族的力量消长，也将重塑菲律宾未来政治生态。

还有一个层面值得关注。有分析认为，如果莎拉被定罪、杜特尔特家族被边缘化，马科斯路线将更少掣肘，对美军事合作更深，对日澳等安全联动更密，南海问题更倾向于国际化、同盟化、舆论化。

换句话说，这场弹劾案的走向，影响的不仅是菲律宾内政，还有南海局势的走向。

结语

马科斯把弹劾当武器，想在 2028 年大选前把杜特尔特家族最有竞争力的政治人物提前干掉。他动用司法手段清除了三名参议员，想在参议院凑够 16 票。

但审判长一锤定音——定罪门槛不变，16 票一张都不能少。

莎拉用一首诗、一场救灾、一个不出庭的决定，把一场政治围猎变成了民意对权力的质问。

弹劾审判还有好几个月。但第一回合的胜负已经分出来了——马科斯动用了所有手段，莎拉还坐在副总统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