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明律所（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给您做了一个纪录片，叫《争锋》，您觉得那个片子只是拍出来您的一部分，还是把最重要的内容拍出来了？"

" 其实只是一部分，因为有很多东西是没法拍的，包括开庭情况、谈判情况，它是没法拍的。"

2025 年初，一部以在明律所创始合伙人兼首席督导律师马丽芬为对象的记叙性宣传片发布，聚焦城镇化发展变迁，直观呈现行政法律师的成长心路，得到了诸多业内律师的认可与共鸣。近日，在明律所与马丽芬律师再度展开对话，畅聊其执业过往与经历。

有限的镜头之外，是一个真正的、复杂的征拆律师世界。《争锋》记录了马丽芬的部分人生，却无法记录她与这个时代共度的全部细节。

一个共同摸索的时代

"2006 年那会儿，北京征收的业务量已经不少了，亟需行政律师，但当时很少有专门做这方面的律师。" 马丽芬回忆道。彼时的她刚刚入行，面对的是一片几乎空白的领域——没人做拆迁业务，更没有律师专门做拆迁。

那是一个共同摸索的时代。律师在摸索，法院也在摸索。

" 刚开始其实谁也不懂，就研究各种条文，把全国及各省市的法律法规、相关政策、规范细则，把它们都摸清楚。" 行政诉讼在那个年代还是稀罕事，老百姓觉得很可怕。马丽芬清晰地记得那些起步时的艰难：" 行政诉讼立案也非常困难，各个法院有各种做法，有的甚至按民事案件的审判流程来走。"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马丽芬和她的同事们开始了探索。先诉征收许可证，一个点一个点地突破。" 那会儿都是有许可证的，我们就从这儿开始。"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案子背后，都是无数个日夜的研究和准备。法院立案难，她与法官据理力争。

" 当然，跟法官争执，你自己得站得住脚，你得有理由，他没道理你才行。" 从坐公交跑遍所有法院，到记住每个行政庭、立案庭的电话，熟知法官的办案思路，马丽芬用最笨的办法，走出了最扎实的路。" 那会儿也没人知道这些，我就是自己用心。把这些基础事情做清楚，跟法官协调的时候，随手就可以打电话。"

一种有温度的师承

" 我带了好几拨助理，他们执业以后一般还会留在我的团队。我们团队‘人和’比较好，大家都是几乎一样的性格，不会斤斤计较。" 这种氛围不是偶然形成的。马丽芬认为，征拆律师承受的压力远超一般职业，只有能高效合作的团队，才能走得更远。而她，作为整个团队的带头人，必然要承担起团队稳健支撑和长久发展的责任。

师承，在马丽芬这里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她对团队的要求近乎严苛：" 我对办案质量要求比较高，我们的目标就是一定要把团队做到最好，不只是在在明律所最好，还要在整个行业里边最好。" 但严苛的同时，责任和温度也一并彰显。

她对年轻律师的培养，并不局限于理论知识，而是侧重对实务经验的传授。例如对代理案件的把握，马丽芬表示：" 律师真的是靠统筹，尤其是行政征收的案子，不能光盯着细节，你要是光抓某一个点，那可能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又如沟通委托人、沟通法官，诸多方面，马丽芬均会一一指导。

对待委托人，她常对现在的年轻律师说，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案子办得怎么样，而要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来考虑：" 有的年轻律师，客户问这个，他回答那个，微信聊天记录一大堆，但说不到关键点上。律师要考虑到客户关注的点在哪，客户的需求及心情是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客户有压力，也顾虑很多。"

日常与法官的对接中，马丽芬观察到，许多年轻律师不敢主动交流，往往被法官一两句话就打发了。她强调，律师是考验综合素养的职业，光有法律知识远远不够。为此，她要求团队做好庭前预判设问筹备，琢磨法官可能问到或 " 刁难 " 的问题。以申请调庭为例，马丽芬指导年轻律师：" 得想好理由是不是充分，法官能不能同意，不同意你怎么应对。一般我们打电话，他都会同意。为什么有的律师打就不同意？就是这个原因。人家一说，你没话说了，反应不过来或者反应慢就不行。"

一个传递企业主心声的桥梁

" 我代理的征收类项目主要以北京及周边地区为主。" 马丽芬说。才执业不久，她就能带着六七个对征收业务不熟悉的律师做案子，从业近 20 年的执业沉淀，她硕果累累，委托人也从个体户延展至越来越多的企业主。

" 你像我辛辛苦苦经营了一辈子，投入资金翻建新房，又装修，又买更先进的机器设备，你现在告诉我全是违建。" 找到马丽芬的委托人说。

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因违建拆除的案子来找马丽芬——有的是真违建，有的则是 " 被违建 "，即因征收项目而被贴上违建的标签。

" 尤其是 2000 年左右建的厂房，很多都是当地为了带动经济招商引资而来的，当时都配套有招商引资的政策。" 马丽芬说。可到了征收时，部分地区急于推进项目，这些历史背景被完全忽略，还出现了撤销经营许可证的情况。曾经的纳税大户、优秀企业代表，一夜之间面临着企业的生死存亡。

" 明明是征收，凭什么用注销经营许可证的形式来达到拆除的目的？" 马丽芬带领团队，从当事人的诉求出发，设计整体的诉讼思路，最终为当事人取得了满意的代理结果。这样的案例，在马丽芬近 20 年的执业生涯中数不胜数。她的案件来源，很大一部分是口碑。" 一多半的案子，都是靠老客户介绍。有很多很多，甚至现在找我的，还有 10 多年前我给他办过案子的，我都忘了，他说‘马律师你记不记得我了？’ "

从打破空白，到行政业务成为常态，回望近 20 年的执业路，马丽芬见证了中国征拆法治化的全过程。" 刚开始做这一领域业务时，行政机关对基础法律真不懂。我们开一次听证会，他们成熟一步，下一次可能会发生新的情况。" 她笑言，" 其实我们是在给他们普法。" 从立案难，到成功胜诉成为普遍情况——这背后，是包括马丽芬在内的一代征拆律师共同努力的结果。

" 还是需要走法院这样的途径来解决问题 "，马丽芬说：" 诉讼不是目的，实质性解决问题，推动社会发展，才是目的，这也是行政律师的终极使命。" 近 20 年权益捍卫之路上，马丽芬矢志前行，仍坚持做委托人忠实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