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评论员 赵李南

4 月 21 日，福耀玻璃 2025 年年度股东会在福州召开。这不仅是一场例行的经营总结会，更是福耀 " 曹晖时代 " 开启后的首个年度亮相。与往年的沉默寡言不同，今年的股东会上，曹晖主导了对股东提问的解答。

现场，已卸任董事长的曹德旺不仅现身坐镇，更抛出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评价：" 曹晖当董事长，干得比我强。"

由于目前曹晖接棒时间较短，尚无法完全从客观的经营指标上来评估其掌舵能力是否更强。但即便是曹德旺的打气之语，也值得分析。因为相对于不少企业深陷 " 二代接班乱局 " 或 " 跨界折腾 "，福耀玻璃的平稳过渡提供了一个极佳的观察样本。

在曹德旺所著《心若菩提》的序言中，有这样一段话，也许可以看作是曹氏家族的接班 " 心法 "：

记得父亲说过：" 做事要用心，有多少心就能办多少事。你数一数，有多少个心啊？"

" 用心、真心、爱心、决心、专心、恒心、耐心、怜悯心…… " 我掰着手指，有那么多心吗？

" 当然有。" 父亲说，" 但当你悟到爸爸讲的道理时，爸爸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以后，我的确知道了。随着我事业的发展，我能数出来的心，已经不是一双手能够容得下的了。

我悟到时，父亲已经不在了。

福耀玻璃之所以能够平稳接班，笔者认为，至少有三个方面的启示。

首先，企业接班需要 " 专心 " 与 " 恒心 "，" 新帅 " 的成长非一日之功。

曹晖的接班并非 " 空降 "，更非 " 小年轻 " 的一时冲动。今年 55 岁的曹晖，早在 1989 年就加入福耀，曾在美国市场历练多年，主持过复杂的贸易纠纷诉讼。这种长达三十余年的基层沉淀与海外实战，体现的是曹德旺父亲所说的 " 专心 " 与 " 恒心 "。

在此次股东会上，这种 " 心法 " 的传承，表现为一种高度的职业化与长期主义。曹德旺在会上坦言，曹晖对新技术、新业务的研究比他更深，这是对 " 二代 " 在专业领域 " 用心 " 程度的最高认可。

其次，公司治理需要 " 用心 " 与 " 真心 "，去走出家族企业的 " 窄门 "。

家族企业最难过的关卡是治理结构，福耀玻璃的核心管理层中，也包含了部分家族成员，比如曹德旺儿子、女婿和妹夫等。一直以来，家族成员参与企业治理，都会被学院派管理学批评，但福耀却走出了 " 家族治理典范 " 的道路。笔者认为，这其中的关键就是曹德旺父亲所说的 " 用心 " 与 " 真心 "。

在股东会现场，面对投资者关于国际地缘风险的尖锐提问，曹德旺展现了 " 如果不赚钱绝对不做 " 的商业底线；而曹晖则从技术积淀角度，详述了从 AM、FM 到 5G、6G 天线玻璃的长期规划。这种 " 父子搭档、分工明确 " 的场面，本质上是双方对企业 " 用心 " 与 " 真心 " 的体现：老一辈守住商业逻辑的底色，新一代拓宽技术竞争的边界。

最后，创业需要 " 决心 " 与 " 耐心 "，不管是 " 一代 " 创业，还是数字化时代的 " 二次创业 "。

2026 年是福耀创业的 50 周年。显然，一家民营企业能够走过 50 年，其难度不必多言。站在这个节点，曹晖在年报致辞中明确提出了 " 二次创业 "，提出用 AI（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 " 仿生工具 " 赋能生产。

这是曹氏 " 心法 " 在 AI 时代的进化。曹德旺当年靠着彻底放弃建筑玻璃，" 死磕 " 铝饰件业务、亲赴德国收购并摸透技术的 " 决心 "，为福耀打下了基础；如今曹晖则以数字作为 " 仿生工具 " 赋能生产，并表示汽车作为福耀的主战场，这一点绝对不能动摇。至于 AI、互联网机器人等前沿技术，只要能帮企业提质增效就会用，但本质上这些技术都是工具，企业不能拿来做忽悠的噱头。

这种不瞎折腾、深耕主战场（汽车玻璃）的 " 耐心 "，正是福耀能够穿越 50 年的逻辑。

曹德旺曾感叹，当悟到父亲讲的道理时，父亲或许已不在人世。但从此次股东会来看，那颗 " 做事要用心 " 的种子，已经在曹晖身上破土而出。

福耀的接班启示说明，最好的传承不是财富的简单让渡，而是价值观的同频共振。当 " 二代 " 继承者能被 " 一代 " 创业者由衷评价为 " 干得比我强 " 时，企业跨越 "50 年长青 " 的里程碑，就不再只是一个愿景。

每日经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