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将于 3 月 5 日在北京开幕。近日，全国人大代表、齐鲁制药集团总裁李燕针对老年健康服务体系建设提出建议，中国应加速构建 " 医—药—康 " 一体化服务体系，深入推进医养联合体建设，并引导部分二级及以下医疗机构积极转型为康复医院、护理院，实现 " 小病在社区、大病到医院、康复回社区 " 的闭环。

中国老年健康服务体系建设面临三大短板

当下，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中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正持续加深。

截至 2025 年末，全国 60 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达 3.23 亿，占总人口的 23%，预计到 2035 年将突破 4 亿，届时中国将进入重度老龄化社会。

针对这一现状，近年来，我国在老年健康服务体系建设方面持续发力，出台了一系列关键政策：《关于开展建设老年友善医疗机构工作的通知》从老年友善文化、管理、服务、环境四个维度为医疗机构适老化转型提供了基本遵循。《" 十四五 " 健康老龄化规划》明确提出，到 2025 年，85% 以上的综合性医院、康复医院、护理院和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建成老年友善医疗机构。

在政策引导下，我国老年健康服务体系建设已取得阶段性成效。截至 2024 年底，94.4% 的二级以上公立医院已设置老年人 " 绿色通道 "；设有老年医学科的二级以上综合医院达 7436 家，建成老年友善医疗机构的综合性医院 15624 个、国家安宁疗护试点覆盖 185 个市（区）。全国医疗卫生机构与养老服务机构建立签约合作关系 8.5 万对，医养结合机构 8427 个。

作为全国人大代表，李燕在广泛调研中发现，尽管中国老年健康服务体系建设成效显著，但老年群体仍普遍面临多病共存、功能衰退、慢性病高发等问题，对医疗、用药、康复、护理等一体化健康服务的需求日益迫切。目前我国相关政策落地 " 最后一公里 " 仍存三大短板。

一是适老化设施改造与智慧就医服务的 " 微障碍 " 依然普遍存在。根据中国老龄产业协会等发布的《2024 老年友善医疗微改造需求洞察报告》，医院就医流程的复杂性是老年人的首要痛点，超过九成受访老人需要陪诊。

这具体障碍体现在物理环境和数字服务两方面：物理环境上，指引标识字号小、颜色对比度低，无障碍卫生间设施落后或缺乏防滑管理，轮椅租借不便等问题依然常见；数字服务上，近六成受访老人呼吁医院线上系统开发 " 老年版 "，近半数家属希望增加一键就医功能，反映出当前智慧医疗对老年人的 " 数字鸿沟 " 问题的解决尚不彻底。

二是针对老年患者的药械供给适配性严重不足。市场上专门为老年人设计的适老化药械（如便于吞咽的制剂、适合居家使用的便携式检测设备等）供给匮乏，与临床诊疗实际需求的匹配度不高。与此同时，老年患者多重用药（同时使用≥ 5 种药物）的发生率高，老年共病患者平均服用 5.6 种药物，潜在药物相互作用风险率高达 37%，但全国范围内开展规范化、系统性合理用药专项管理的医院占比不足三成。

三是 " 医—药—康 " 协同机制不畅，导致服务连续性差，医养资源结构性失衡。医疗、药学、康复三大环节之间的信息壁垒依然坚固，老年人统一的电子健康档案尚未完全打通，导致其在医院、康复机构和社区之间面临 " 反复转诊、重复检查、服务断档 " 的困境，数据互通率不足 30%。

同时，我国服务供给端存在显著的结构性失衡：一方面，专业人才缺口巨大，尤其是养老护理员，缺口高达 350 万人；另一方面，医养资源区域分布不均，大城市 " 一床难求 " 与三四线城市床位空置率高企并存。此外，作为生命最后一程重要支持的安宁疗护服务尤为薄弱，全国 107 万多家医疗卫生机构中，设立安宁疗护科的仅 4000 余家，占比不足 0.4%。

" 十五五 " 时期是我国人口老龄化从中度向重度阶段加速演进的关键五年。60 岁及以上老年人口预计年均净增近 1400 万，高龄、独居、空巢老年人口将持续攀升。

李燕认为，与日益增长的老年群体需求及政策目标相比，当前建设实践与政策目标有着差距，难以全面支撑 " 健康老龄化 " 战略目标的实现。

构建 " 医—药—康 " 一体化闭环

作为全国人大代表、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医药领域的企业界人士，李燕针对以上情况提交了一份《关于加速构建 " 医—药—康 " 一体化服务体系 切实提升老年人健康获得感的建议》。她在其中提出了四方面建议：

一是完善监管协同机制，筑牢老年健康服务质量防线。李燕在这份提交的建议中表明，

建立卫生健康、药品监管、民政、医保等多部门协同监管机制，明确监管职责：卫生健康部门应重点监管老年医疗服务质量与 " 医—康 " 协同情况，药品监管部门应重点聚焦适老化药械质量与临床适配性，民政部门应重点衔接养老服务与康复护理资源，医保部门通过医保支付政策引导医疗机构优化老年健康服务。她建议，应由国家卫健委牵头，持续加强对老年友善医疗机构的动态监管和考评整改，并协同国家工信部引导医院深度推进数字技术适老化工作，优化升级大字体、大图标、长辈模式、无障碍就诊等特色功能。

二是构建 " 医—药—康 " 一体化闭环，提升老年健康服务连续性。李燕建议，应深入推进 " 老年健康服务医养联合体 " 建设，整合区域内三级医院、二级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及康复机构、养老机构资源，实现电子健康档案统一管理和跨机构、跨层级信息共享，打破 " 信息孤岛 "，解决老年人 " 反复转诊、重复检查、服务断档 " 问题，实现 " 小病在社区、大病到医院、康复回社区 " 的闭环；大力解决医养资源的结构性失衡问题，引导部分二级及以下医疗机构积极转型为康复医院、护理院，引导县区级医疗机构积极开展医养结合服务；切实提升 " 处方—药品—康复 " 一体化服务质量，推动慢性病老年患者长期处方管理落到实处，避免患者频繁往返医院。

三是强化产业协同引导，提升适老化药械供给与适配性。应强化卫生健康部门与药监、药企的协同机制，搭建临床需求与研发供给对接平台，引导企业加大易吞咽制剂、便携式检测设备、智能康复设备等适老化研发，并给予政策激励；完善临床适配性评估标准与反馈机制，由医疗机构牵头开展临床试用与效果评估，及时向药企反馈，形成 " 需求—研发—应用—迭代 " 良性循环。

四是补强临终关怀。我国应将临终关怀（安宁疗护）服务能力作为老年友善医疗机构建设的重要评价维度；要求二级以上医院逐步普设安宁疗护病房或病区；加强专业人才培养与团队建设，推动舒缓医疗、疼痛管理、心理慰藉及家属支持等服务。探索将安宁疗护纳入医保支付，并鼓励社会力量参与，加快填补供给缺口，全方位提升老年人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