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学校开始反击谷歌。
来源 |多知
一场围绕 AI 进校园的争议,正在美国大型公立学校系统中持续发酵。
当地时间 11 月 19 日,洛杉矶联合学区(LAUSD)宣布,已关闭学生使用 Google 搜索时出现的 AI Overviews(AI 摘要)功能,同时继续评估 Google 搜索及其他数字工具对学生学习的实际价值。
就在前一天,《纽约时报》报道称,纽约、洛杉矶和芝加哥三大城市的公立学校系统均在考虑寻找 Google 搜索的替代方案。
争议的导火索是 Google 此前提出的一项产品政策:如果学校选择关闭面向学生的 AI 功能,学生也可能无法继续使用 Google 搜索。这一安排引发了教育工作者、家长和地方官员的强烈反对。
从产品权限调整,到学校寻找替代方案,再到地方教育部门采取实际行动,Google 与美国学校之间的分歧正在升级。表面上看,这是学生该不该使用 AI 的问题,背后则涉及学校对教学工具的选择权,以及科技公司在教育基础设施中的影响力。
AI 公司正在加速争夺教育市场,但学校并不打算无条件接受这场技术变革。
01 学校不想用 AI,就不能用 Google 搜索?
这场争议始于 11 月 3 日 Google 公布的一项教育产品调整。
当天,Google 教育业务副总裁兼总经理 Chris Phillips 宣布,将调整 K12 学生账户的产品权限。Gemini、Gemini Notebook、Gemini in Classroom 以及 Google Search 等产品,默认对学生关闭,只有学校管理员明确开启后,学生才能使用。
Google 给出的理由是,学校、教师和家长希望拥有更多管理权限,由学校自行决定是否向学生开放 AI 功能。
但问题在于,Google 搜索已经深度整合 AI 功能。《纽约时报》报道称,如果学校选择关闭相关 AI 功能,学生也可能无法继续使用 Google 搜索。

这让学校面临一个两难选择:想继续使用 Google 搜索,就可能需要接受其中的 AI 功能;如果不希望学生接触 AI,则需要考虑其他搜索工具。
学校对学生使用 AI 的担忧并非始于这次调整。2026 年 8 月,Google 已在 Google Classroom 中为学生开放 Gemini 入口。一些学校对此感到措手不及:学生开始接触生成式 AI,但学校还没有来得及制定相应的使用规则。
此后,美国部分学区陆续采取限制措施。例如,纽约市限制八年级及以下学生使用面向学生的 AI;洛杉矶联合学区则对校内设备上的生成式 AI 实施了一年期暂停。
从 Google 的角度看,此次调整是希望把 AI 使用的决定权交给学校。但学校想要的管理方式其实更细致:保留传统网页搜索,同时关闭 AI Overviews(AI 摘要)和 AI Mode(AI 模式)。Google 却没有提供这样一个清晰、独立的选项。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产品开关问题。Google 搜索长期以来都是学生查找资料、完成研究作业的重要入口。与此同时,美国大量学校还在使用 Google Classroom、Google Docs、Google Drive 和 Chromebook。搜索服务、教学平台和学生设备已经形成紧密联系,更换搜索工具不仅意味着学生需要适应新的使用方式,学校也要承担额外的管理和适配成本。
面对质疑,Google 强调,公司理解家长和教师担心学生利用 AI 走捷径、直接获取作业答案的顾虑,希望通过产品设计帮助学生真正学习。
为此,Google 还计划在搜索中测试 Guided Learning(引导式学习)功能。与直接给出答案不同,这一功能试图通过分步骤提示,引导学生理解问题并寻找解决方法。Google 表示,相关功能将在美国部分学校试点,并根据教育工作者的反馈继续调整。

02 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开始寻找替代方案
Google 的产品调整很快引发了地方教育部门的反应,其中纽约市的态度尤为强硬,该市共近 90 万名学生。
对纽约市公立学校而言,这可能冲击其针对 2-K 至八年级学生推行的为期一年的 AI 禁令(moratorium),并影响约 130 万台 Chromebook 的使用体验。
纽约市方面认为,限制低龄学生使用生成式 AI,与允许学生通过传统搜索引擎查找资料并不矛盾。但按照 Google 目前的产品安排,学校可能很难同时实现这两个目标。
11 月 13 日,纽约市议会议长 Julie Menin 和议员 Shekar Krishnan 向 Google CEO Sundar Pichai 发出联名信,要求公司解释相关政策。

这封信提出了几个具体问题:学校能否继续使用不包含 AI Mode、AI Overviews 等生成式 AI 功能的 Google 搜索?为什么 Google 不能像推出 YouTube Kids 那样,为学生提供一个经过专门调整的搜索版本?公司又将如何保障学生数据安全,减少 AI 生成错误信息的风险?
议员要求 Google 在 11 月 19 日前作出书面回应,截至目前 Google 暂未回应。议员还批评,Google 的安排可能迫使学校为了保留搜索工具而接受 AI 产品,并质疑科技公司是否正在利用自身市场地位影响学校的技术选择。
洛杉矶的行动则更为直接。
11 月 19 日,洛杉矶联合学区宣布,已经关闭学生使用 Google 搜索时出现的 AI Overviews 功能。学区表示,此举是为了加强对学生接触新兴技术的管理,确保学生的网络体验符合年龄特点和安全要求。
此前,洛杉矶联合学区已暂停学生使用生成式 AI,并关闭学生账户中的 Google AI Mode。此次进一步关闭 AI Overviews,表明学区希望在保留搜索服务的同时,减少 AI 生成内容直接出现在学生搜索结果中的情况。
不过,洛杉矶学区并未宣布全面弃用 Google 搜索,而是表示仍在评估 Google 搜索及其他数字工具对学生学习的实际价值。
芝加哥公立学校系统也表达了类似立场:希望 Google 提供不包含 AI 功能的搜索服务;如果无法达成安排,学校将考虑其他搜索解决方案。
目前,三大学区都还没有正式宣布全面退出 Google 搜索。它们的共同诉求是保留传统搜索能力,同时由学校自主决定是否开放生成式 AI。

03 AI 进入学校,还需要平衡学校的自主权
这场争议值得关注的,不只是 Google 搜索是否会被学校替换,更是 AI 时代教育产品面临的一种新矛盾。
过去,学校选择数字教育工具,主要考虑产品能否满足教学需求、是否便于管理,以及能否与现有系统兼容。生成式 AI 的出现,则让原本相对独立的工具开始融合:搜索引擎加入 AI 摘要和对话能力,办公软件加入 AI 助手,教学平台也开始整合智能辅导功能。
对于科技公司来说,这意味着可以将 AI 能力直接带给已有的大量用户;但对学校而言,产品功能不断整合,也可能让原本可以自主选择的空间变小。
Google 在教育市场的影响力,让这一问题更加突出。根据 Google 此前公布的数据,全球已有超过 1.5 亿名学生和教师使用 Google Classroom。Chromebook、Google Workspace 和搜索服务也已成为不少学校数字化教学环境的一部分。
学校即使想更换搜索引擎,也很难只考虑搜索功能本身。搜索结果质量、内容过滤、学生账户管理,以及与现有设备和教学平台的兼容性,都是需要评估的因素。微软 Bing 和一家叫 DuckDuckGo 的搜索引擎等服务因此进入了替代方案的讨论范围,但真正完成切换并不容易。
Google 则有自己的产品逻辑。公司希望通过 Guided Learning 等功能改变学生使用搜索的方式,让搜索不再只是提供信息和答案,还能引导学生理解问题、完成学习。
但学校关注的并不只有 AI 能否帮助学生学习,还包括学生能否选择不使用 AI,以及教师能否根据年龄、课程和教学目标决定技术的使用范围。
对低龄学生来说,学校可能更希望保留传统的信息检索方式,让学生自己阅读、筛选和判断信息;对年龄更大的学生,AI 辅助学习又可能成为教学创新的一部分。这两种需求并不冲突,关键在于学校能否根据不同年龄和教学场景,灵活开启或关闭相关功能。
Google 此次引发的争议说明,教育 AI 产品的竞争不只是模型能力和功能创新的竞争。科技公司还需要尊重学校原有的教学安排,提供足够细致的管理选项。
当 AI 逐渐成为搜索、办公和教学平台的基础能力,教育产品还需要在技术创新与学校自主权之间找到平衡,这将影响产品的长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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