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吨的巨轮停在港外,等进港靠岸。这种庞然大物进出航道,不是船长自己说了算,而要交给一个人上船指挥 —— 引航员。王泽宁就是港口的一名船舶引航员,被业内称作 " 水上国门第一人 "。外籍巨轮靠岸前,他乘交通艇攀上几层楼高的船舷,接过指挥权,在狭窄航道里指挥大船精准靠泊。风浪里爬软梯是家常便饭,一次口令偏差就可能撞上码头,高风险,也高荣耀。

每次任务,王泽宁都从一艘摇晃的交通艇开始。海上有风浪时,小艇在涌浪里上下起伏,浪头不时打上甲板,他穿好救生衣,瞅准大船垂下的软梯,抓住梯级一步步往上攀。软梯悬在船舷外侧,脚下就是翻涌的海水,稍有失手就可能坠海。王泽宁早已习惯这种惊险攀爬,动作稳当利落,登上大船驾驶台后,再跟船长礼貌交接,正式接过船舶的指挥权。

引航接的是大船,脑子里算的却是一整盘路况。王泽宁要综合潮汐涨落、风向风力、航道水深、船体吃水和前方船舶动态,判断最稳妥的进港路线和靠泊时机。狭窄航道里两侧是码头、泊位和作业船,留给大船的余地很小。他站在驾驶台前,目光紧盯前方,用清晰口令指挥拖轮配合,一点点调整船头方向和船速,把几万吨的大船稳稳带进港池。
这份工作容不得半点含糊。航道就那么宽,任何一道口令失误,都可能让巨轮擦碰码头或附近船舶。王泽宁每下达一条指令前,都要先在脑子里快速推演一遍:船位在哪、水流往哪推、拖轮顶推够不够力、什么时候减速最合适。他说,引航员拼的不是胆子大,而是脑子清楚,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不能被紧张带着走。
作息也跟着港口的节奏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船进出,外籍巨轮抵达时间不分昼夜,王泽宁常常半夜接到任务,从床上爬起来就往码头赶。天气差的时候风大浪急,别人想躲,他却必须照常登船。有一回海上大风,交通艇颠簸得厉害,王泽宁咬紧牙关稳住身形,照样攀上巨轮,完成那次高风险引航。事后他也只是说,这种天气更得把每个判断做实,不能有一点慌。
王泽宁干引航这些年,攀过无数条软梯,下达过无数道口令,护送过数不清的巨轮平安靠离。他见过凌晨风浪里漆黑的海面,也见过朝阳下平静的港口。对他而言,引航员这行风险是真,荣耀也是真。当自己指挥的大船稳稳贴靠码头、缆绳系紧,船长握着他的手道谢,那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满足感,是别的工作给不了的。
巨轮靠泊完成,王泽宁沿软梯下船,回到交通艇上。身后是刚刚安顿好的庞然大物和繁忙的港口,塔吊起落、集装箱往来,这座城市的经济血脉就在一艘艘进出的船之间流动。他解下救生衣,揉了揉疲惫的肩膀,心里清楚下一班巨轮可能随时到港。王泽宁守在这片被称为 " 水上国门 " 的港口,用技术和沉稳,把每一次进港靠泊的安全底线,牢牢守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