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7 月 18 日，美国东部时间上午 7:30

人工智能的蓬勃发展使美国一些最知名的公司市值飙升。OpenAI 和 Anthropic 现在是全球市值最高的两家私营公司。谷歌、微软和英伟达的规模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但最大的赢家之一是卡特彼勒，这家黄色卡车和起重机的制造商。卡特彼勒的股价在过去一年里翻了一番还多，使其市值达到耐克的六倍。它的崛起与其闻名遐迩的工程车辆（包括真正的工程车辆和玩具）关系不大。相反，卡特彼勒的成功源于其巨型燃气发动机，这些发动机正在为美国数据中心的建设提供动力。

尽管人们致力于提升模型性能，但人工智能最重要的输入并非比特，而是原子和电子。为了训练和运行模型，人工智能行业需要进行建设。数据中心是极其复杂的技术和工业运营——它们需要科技公司建造发电厂、污水处理设施，并安装各种电气设备、输电线路和先进的冷却设备。这需要用到混凝土、钢铁、硅、玻璃、铜和液化天然气。

数据中心建设热潮已持续多年，如今正迅速逼近一个既令人振奋又令人担忧的转折点。亚马逊、谷歌、微软、Meta 和 Oracle 等科技巨头预计，到今年年底，其在数据中心上的支出将超过其运营收入。这意味着，这些非聊天机器人业务每年收入高达数百亿美元的科技巨头，很可能需要举债来继续为其人工智能雄心壮志买单。从 2022 年底 ChatGPT 发布到去年年底，这些公司的资本支出（其中大部分用于数据中心建设）已远远超过 5000 亿美元。这些公司计划仅在 2026 年就投入类似的资金。根据摩根大通最近的一份报告，明年它们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额可能超过 1.1 万亿美元。

硅谷长期以来享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优势：其产品和服务的制造成本相对较低，却能创造巨额利润。然而，运营数据中心在很多方面更像是运营一家钢铁厂，而非智能手机应用。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数据中心需要惊人的电力，尤其是在人工智能模型功能日益强大的今天。五年前，一个标准的数据中心可能需要 10 到 50 兆瓦的电力，足以满足数万户家庭的用电需求。一年前，需要 1 到 2 吉瓦电力的数据中心还被认为是规模庞大的。本周，Meta 公司宣布，其旗舰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规模将扩大一倍以上，这将使其峰值电力需求增加到 5 吉瓦。如果犹他州拟建的数据中心建成，其电力需求将达到 9 吉瓦。这意味着几个大型仓库将消耗相当于几个大城市的能源，而这些仓库都专门用于运行人工智能机器人。

电网通常无法为这些大型项目提供足够的电力，因此，让数据中心快速上线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自建发电厂。卡特彼勒公司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该公司拥有大量的电力设备订单，全球所有主要的天然气涡轮机制造商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据报道，埃隆 · 马斯克在五月份斥资至少 10 亿美元收购了一家拥有燃气轮机队的能源公司，这些燃气轮机很可能是为他的人工智能模型 Grok 提供动力。

电力只是挑战的一部分。数据中心需要将数十个尖端人工智能芯片连接起来，安装在冰箱大小的机架上，然后将建筑物内数千个这样的机架连接起来。这些芯片运行温度很高，高达华氏 200 度（约摄氏 93 度），通常采用水冷和工业风扇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冷却；如果离机架太近，你可能会汗流浃背。

OpenAI 自诩的目标是 " 随着时间的推移，让智能变得更便宜、更好、更丰富 "，但实际上，它只是尽可能高效地为数据中心供电和冷却——换句话说，就是把暖通空调技术做到极致。此外，还有构成训练和运行人工智能模型芯片所需的各种镜片、激光器和稀土矿物，它们构成了一条复杂的全球供应链。

随着人工智能行业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向数据中心投入资金，高管们的言论听起来就像是在谈论建筑行业。OpenAI 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 表示，公司面临的最大制约因素是 " 电子元件 " ——也就是电力。马斯克、微软首席执行官 Satya Nadella、谷歌前首席执行官 Eric Sc ​​ hmidt 等人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与此同时，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最近表示，缺乏熟练的 " 水管工和电工 " 将是人工智能热潮中最难克服的瓶颈。

然而，硅谷似乎才刚刚开始意识到，其主要业务运营离不开物质领域。数据中心无法用 " 氛围代码 " 来控制。人工智能行业急于求成，这或许是最明显的例证：最注重安全的 Anthropic 公司，每月花费 10 亿美元从马斯克手中租用数据中心。而就在几个月前，马斯克还称 Anthropic" 邪恶 "。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达里奥 · 阿莫迪则指责马斯克 " 令人不安的疏忽 "。与此同时，科技行业正努力平息日益高涨的人工智能反对浪潮，这种反对主要表现为对数据中心的抵制。几天前，纽约州成为第一个暂停新建 " 超大规模 " 数据中心的州。

人工智能的发展趋势很可能与钻探石油井类似。建造和运营数据中心所需的铜、硅、电力和劳动力，最终都将用于处理和输出 " 代币 "（本质上是文字），而这些代币正是人工智能的基本单元。美国国务院近期宣布了一项名为 " 硅谷和平 "（Pax Silica）的国际协议，旨在加强人工智能供应链。负责经济事务的副国务卿雅各布 · 赫尔伯格在声明中表示：" 如果说 20 世纪依靠石油和钢铁运转，那么 21 世纪则依靠计算能力及其所需的各种资源。" 金融市场和投资者已经开始将代币视为现代文明的原材料：多家公司正在推出计算能力交易市场，类似于在证券交易所交易石油、钢铁和玉米等商品。

硅谷凭借对数字世界的统治，已经间接地控制了物理世界。如今的数据中心建设已截然不同。从最具体的方面——冷却、电力、土地——到最抽象的金融工具，人工智能已经演变成一个重工业。

作者简介：Matteo Wong 是《大西洋月刊》的专职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