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民间撕纸艺术与上古奇书《山海经》相遇，会激发怎样的火花？作为中国民俗风情剪纸大展金奖和中国民间工艺美术乡土奖铜奖的获得者，年过八旬的撕纸艺术家、民间艺术收藏家孙枫玲，以 " 妖异与想象：孙枫玲撕纸《山海经》艺术展 " 和图书《妖异与想象：孙枫玲的撕纸》，给出令人惊艳的答案。

继北京首展备受好评之后，该艺术展已亮相天津，正在 NEX 意巷 PUTON 艺术空间展出。16 日下午，《妖异与想象：孙枫玲的撕纸》读书会暨《孙枫玲影像档案：2017-2025》纪录片首映式在展览现场举办。此前，孙枫玲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 为什么小鸟会唱歌？因为它心里有首歌。人不管多大岁数，都要有个爱好，没有爱好，人生就太枯燥，很没意思。只要没死，我就读书、创作，不想别的。之前没想过我的‘小黑影儿’还能被这么多人看到。" 今年 84 岁、生过重病的她，十分通透，浑身洋溢着一种活泼可爱的生机感，撕纸也是她情绪的出口。

外甥送她的《山海经》，让她着迷，更激发了她的创作欲。" 我一看，太可爱了！书里写的那些动物，谁都没见过！有几个尾巴、几条腿，你写什么样，我就撕个什么样。我撕出来的，跟别人画出来的不一样，有自己的特色。"

狪狪、并封、酸与、毕方、狸力、穷奇、陆吾、长乘、帝江、武罗、交胫国、长臂国、三面人等《山海经》中的异兽神祇、奇国异民以及神秘朦胧的远古意象，就这样被她从上古奇书中 " 唤醒 " 了。

被大家亲切称呼为 " 奶奶 " 的孙枫玲，擅长民间剪纸、撕纸和民间工艺品创制，代表作品有 " 沂蒙记忆 " 系列、" 山海经 " 系列等。" 撕纸让我永葆童心。" 当时记者面前的孙枫玲快人快语，说话就像说评书，" 没有沂蒙民间剪纸艺术，就没有我的撕纸。"

她从小看着奶奶、姥姥、妈妈剪纸，耳濡目染，后来又跑遍沂蒙山区的村寨拜访剪纸艺人，开阔眼界，汲取营养，并收集了数量可观的沂蒙剪纸、布老虎等民间美术品。这些 " 闪烁着人类童年纯真本性的艺术灵光 " 的民间美术品，深深滋养着她的创作。

因为睡眠不好，常常凌晨三四点醒来，于是她那张巨大的铁架子床就像另一个工作台，三分之一的空间都堆着各种书、报、刊，还有她的撕纸作品和草图。床尾书架上都是中外名作，她特别喜欢残雪的《把生活变成艺术：我的人生笔记》、顾城的《顾城哲思录》、房龙的《宽容》。那些读过的书，都是她如何把生活变成艺术的注脚。

剪纸剪到已无可突破，无意间用报纸撕了一只小狗，儿子很喜欢，她也豁然开朗：" 剪纸剪出来的线条光滑，撕纸撕出来的线条毛茸茸的，有水墨画的韵味。" 于是她开始了撕纸创作——先画草图，画好后贴在墙上、放在地上来回看、反复改，最后照着草图撕出来。在她看来，" 撕纸是一种素打扮，没有斑斓色彩，但也别有韵味，能让人喜欢。"

忠于内心、全天候创作，是她的特点。为了不让灵感溜走，孙枫玲随身带着橡皮和铅笔，" 随时画草图，不光半夜醒来改草图、撕纸；有时候正炒着菜呢，灵感来了，就提着锅铲跑到客厅的工作台去改草图。" 她的撕纸作品以手代剪，线条粗犷、风格纯朴、感情真挚，具有直指人心、浑然天成的艺术魅力。

孙枫玲毫不讳言：" 用手撕确实不如用剪刀剪灵活，很多地方受限制，纤巧工细之处肯定无能为力，只能大刀阔斧地撕出轮廓，让作品造型夸张多变、充满情趣，向着凝重浑厚的方向发展。"

" 我喜欢跟孩子们在一起。" 孙枫玲鼓励孩子们将童趣和想象变成可爱的撕纸作品，" 既锻炼动手能力又提升审美能力。民间艺术需要保护，更需要传承。我希望通过撕纸艺术展示拙朴之美，传递内心力量，承载文化记忆，启迪未来。"

" 奶奶的作品既有原始张力又充满温柔叙事，全新诠释了《山海经》中的神祇异兽、奇国异民，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美。" 看了孙枫玲撕纸作品的人们如是道。

《妖异与想象：孙枫玲的撕纸》精选了孙枫玲的 114 幅撕纸作品和 76 幅草图，撕纸作品分为神祇与传说、异域与其民、兽族、羽禽、鳞介、外传等部分，其中外传部分收录的作品源自孙枫玲对远古人类生活的随想——他们采撷、打猎、驯化动物、制作工具……为读者构建出一个与古代神话同样遥远的平行世界。

纪录片首映，将活动推向了高潮。这部由策展团队历时近十年跟踪记录、采访、拍摄、剪辑的短片，以平静而深情的镜头，呈现了孙枫玲日常起居与专注创作的珍贵片段。影像中，她在纸上撕、拉、提、放翻飞的双手，她在生活中充满灵光的体悟和感受，深深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位观众。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乔晓光等众多专家学者曾在北京观展，并称赞孙枫玲的撕纸创作 " 让艺术回归日常，是适合中国本土的美育实践 "。

天津王树村民间美术研究中心主任姜彦文是展览的策展人、纪录片的导演，也是该书编者之一。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孙枫玲的 " 山海经 " 系列撕纸作品时，内心瞬间被击中的感觉，" 那些简约、质朴的造型，只有黑白两色，却很接近我想象中的那个传说里的洪荒时代。"

在姜彦文看来，民间文艺的滋养、丰沛的想象力、对艺术的执著追求，让孙枫玲的撕纸作品既天真又大气，从而直抵人心。他表示，无论是出书、策展，还是带领团队对一位纯粹艺术家长达近十年的陪伴式记录，都是希望让更多人了解孙枫玲及其作品，感受艺术之美并从中汲取力量，" 尤其是图书和影像，能超越展览的时空限制，让奶奶及其艺术被更广泛地看见、理解并传递。"

（记者 仇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