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周智宇

" 在一起，为用户！"

11 月 13 日，在重庆赛力斯超级工厂，华为常务董事、终端 BG 董事长余承东和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一齐喊出了这句话。问界新 M8 当天上市，售价 37.98 万至 46.98 万元。这是 9 月两家公司调整合作模式后，余承东第一次出席问界的新车发布会。

发布会的大屏上，问界又回到了熟悉的位置。9 月底，余承东介绍鸿蒙智行五个品牌时，问界一度排在最后。这次排在第一个的又是问界。

更大的变化在余承东的发言里。9 月 15 日，鸿蒙智行和问界分别发出说明，把问界的产品定义和产品设计交给赛力斯主导。不到两个月，当着张兴海的面，余承东说，这两件事，华为 " 继续主导 "。

余承东此番还明确，连赛力斯主导的升级维护，华为也会参与。这也是讲给过去因赛力斯与鸿蒙智行 " 合作生变 "，对购车犹豫不决的用户听的。

当初买问界的人，是冲着这两家公司一起来的。如果两家公司调整各自的生意，最后却让最早相信问界的车主承担更新放慢、服务衔接不畅的代价，这笔账无论如何不该算到用户头上。

两人选择在新 M8 上市这天讲清分工，也赶上了问界急需稳住销量的时候。初代 M8 上市当年卖了超过 15 万辆，拿下 40 万元级 SUV 销量冠军。今年 10 月，正值新老款交替，M8 只卖了 720 辆，鸿蒙智行的交付量同比少了一半。

余承东此前说要把更多精力放到另外四界。如今要提振市场对鸿蒙智行的信心，他还得和最早的伙伴赛力斯一起，打好问界最熟悉的这场仗。

回到问界台前

过去两月里，关于鸿蒙智行与赛力斯的合作，以及余承东本人，市场上传闻不断。

就连这次问界 M8 发布会也多次更改时间。有接近赛力斯人士表示，此前预计发布会在 9 月底进行，但经过内部判定，还是决定准备充分了再上。

9 月 15 日那份说明，给问界和另外四界划出了不同的分工。尊界、享界、智界、尚界继续由华为全流程主导。问界单列，从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到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五项都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的角色写成了 " 参与赋能 "。

10 月初，双方有表示达成新五年合作，并坚定在一起。在此前已公布的 " 专属专营 " 新模式基础上，双方将组建问界业务专属团队。不过有接近赛力斯人士彼时对华尔街见闻表示，具体细节还有待明确。

眼下到了重庆，余承东讲的是今后两家怎么做问界。产品定义、产品设计、核心技术和质量流程体系，华为继续主导。整车制造、研发工程实施，以及营销、销售、服务和升级维护，由赛力斯主导。他还专门补了一句，华为主导的工作，赛力斯参与，赛力斯主导的工作，华为也会 " 全面参与 "。这一次，他没有再加上 " 今年上市 " 的限定。

赛力斯曾有自己的一笔账。一位参与鸿蒙智行合作项目的人士此前向华尔街见闻讲过一件事。他花钱投广告，为自己负责的品牌招揽客户，顾客进的却是五个品牌共用的展厅。" 你都不知道这个线索变成谁的车。" 他说。

问界卖得越多，赛力斯就越有理由把展位、销售人手和广告预算握在自己手里。今年前三季度，赛力斯营收 855.73 亿元，同比减少 22.58%，销售费用仍有 122.85 亿元，扣非净亏损 37.44 亿元。每笔广告费花出去，能不能换回问界的订单，对赛力斯已有切身影响。

一位熟悉鸿蒙智行经营的人士此前透露，问界贡献了超过一半的收入和客流，分到的销售资源却达不到这个比例。

据华尔街见闻此前获得并经赛力斯确认的渠道函，自 9 月 16 日起，经销商改与赛力斯关联公司签约。在此之前下的订单，综合服务费仍由华为结算，当天起的新订单则由赛力斯负责。新 M8 到 9 月底才预售，从首批订单起，经销商就找赛力斯结账。

赛力斯集团副总裁康波 9 月提到，问界已有超过 400 家用户中心，覆盖 200 多座城市。从第一辆问界起，交付和售后就由赛力斯主导。现在往前再走一步，赛力斯希望专营门店的展位、销售和广告预算都能用来卖问界。10 月底，赛力斯告诉投资者，第三季度销售费用率环比低了 1.4 个百分点，接下来还要提高单店销售效率。

9 月 30 日，双方在深圳签下新的五年合作协议，决定为问界组建专属团队。11 月 6 日，华为终端 BG CEO 何刚和赛力斯汽车董事长张正萍在重庆为这支团队授旗。一周后，何刚主讲新 M8 的产品配置，余承东先登台谈两家的合作。他透露，华为在新 M8 上的研发投入超过 15 亿元。

靠问界再赢一次

合作调整后，一些原本打算订问界 M8、M9 的消费者告诉华尔街见闻，他们有些犹豫。他们看中的是华为的研发能力，也指望车买回去几年后，还能用上华为的新技术。

国庆前，鸿蒙智行和问界分别发了一份车机升级公告。9 月 25 日，鸿蒙智行公布升级名单，只有智界、享界、尊界、尚界。问界车主前一晚其实就已陆续收到推送，华为乾崑辅助驾驶和鸿蒙座舱都在更新，升级内容单独发在问界自己的账号上。康波此前已向 120 万问界用户承诺，既有权益和后续软件升级都不受影响。

多位问界门店销售在 11 月初告诉华尔街见闻，新 M8 的预售订单比门店预想的少。有顾客听说问界可能撤出华为渠道，转头去看店里其他品牌。后来传出问界会继续留店的消息，M8 订单又有所回升。

合作风波发生时，鸿蒙智行的销量已经走低。问界 9 月宣布调整分工之前，鸿蒙智行的月交付已从 6 月的 5.06 万辆降至 8 月的 4.21 万辆。到了 10 月，全系成交均价仍超过 40 万元，交付量却从去年同期的 68,216 辆降至 33,537 辆，同比下滑 50.8%。同月，全国新能源乘用车零售量同比下降 13.7%。

老款 M8 更早就慢了下来。去年 10 月，M8 一个月卖了 17,484 辆。到今年 8 月，双方还没调整合作，只卖了 1435 辆。新老款交替的 10 月，M8 销量进一步降至 720 辆。同是 10 月，二十多万元的 M6 卖了 9130 辆，近五十万元起售的 M9 也卖了 8705 辆。问界在价格两头都有车卖得动，偏偏是去年最走量的 40 万元这一档空了出来。

大型 SUV 的生意却比去年大了不少。按太平洋汽车的车型销量榜测算，国内大型 SUV 今年 10 月卖了约 9.87 万辆，去年同期约 6.4 万辆，增幅超过五成。

一年前，每卖出四辆大型 SUV，就有一辆是问界 M8。今年 10 月，榜上已有 34 款车，M8 的份额不到 1%。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统计，今年前十个月推出的 SUV 新车里，车长在 5 米至 5.5 米的占了 56%。新 M8 长 5.19 米，正落在各家上新最密集的一档。

问界依然想守住价格。新 M8 起售价 37.98 万元，比预售低了 1 万元，但同样是增程五座 Max，今年 3 月的激光雷达升级版指导价是 36.98 万元，新款反倒贵了 1 万元。六座增程版 38.98 万元起，标配华为乾崑 ADS 5 和双腔空气悬架。六座纯电则要从 41.98 万元的 Max+ 买起。预算在 40 万元以内又想要第三排，只能选增程。

东风也盯上了这批家庭。东风和华为乾崑合作的奕境 X9，同样是六座增程，同样搭载 ADS 5 和鸿蒙座舱，指导价 28.98 万至 36.98 万元。即便买到顶配，也比新 M8 最便宜的六座版低 2 万元。

按奕境公布的数据，X9 从 10 月 18 日启动批量交付，两周交了 3612 辆。东风披露，中高配占了当时订单的 95%，单车成交均价超过 34 万元。

买纯电六座，40 万元上下同样挤满了对手。9 月上市的理想 i9 卖 36.98 万元，比新 M8 纯电六座的门槛低 5 万元，10 月卖出 5460 辆。再往上，蔚来 ES8 六座行政豪华版含电池的指导价是 40.68 万元，仍比问界便宜 1.3 万元。蔚来 11 月 10 日公布，今年前十个月，全新 ES8 累计零售 11.92 万辆，在大型 SUV 和 40 万元级车型中均排第一。

问界产品迭代速度已经引发部分老车主抱怨，华尔街见闻了解到，赛力斯准备把维护存量用户利益纳入经营团队考核，希望每一代产品都有至少五年的 " 黄金使用周期 "。

赛力斯 10 月底向投资者表过态，问界不打价格战。新 M8 上市前，问界就把一批中高配车型提前发往各地用户中心。买家选中当地备好的现车，锁单后最快一周可以提车。

去年 M8 做到月销两万辆时，全新蔚来 ES8 还没上市。如今，问界既要在三十多万元的奕境和理想面前守住价格，还要去争蔚来已经做大的纯电六座生意。

余承东再登台，让犹豫的买家有理由回来试车。对鸿蒙智行而言，更能提振信心的，是华为和赛力斯在这样的市场里还能把一辆四十万元的问界卖到月销过万。